费明杰访谈
付晓东:请问您是如何到美国去的?能讲一下你去美国读书的经过吗?
费明杰:这是一个六十年代留学生的很苦的故事。我父母是艺术家,当年香港是个殖民地,年轻人没有什么出路,只能帮英国人打工,做艺术差不多没什么事情可以干。我中学时拿到了出国的奖学金,这是一个奇迹。当年美金的比例很极端,但是去的力量很强,我一定要去,吃苦我不怕,不知道不怕的是什么,只是知道不怕。
去了之后,念工业和广告设计。在广告公司实习的一年,我就知道我不要做这件事情,我自己一天到晚想做雕塑。于是又找奖学金,我找到中部念雕塑,定了终生。中部学校教了我建筑和空间的处理,学了很多机器和所有这些现代的设备。我又拿到了加州大学硕士的奖学金。那时候我25岁,第一次回香港,父亲和朋友欢迎我,开了展览会,赚了钱,就有了一张环游世界的飞机票。
60—70年代是美国最要紧的十年,整个的大背景就是嬉皮士,中产阶级要做穷人,脱离原来的生活。毕业后,我去最早到美国来念书的母校任教。每次到纽约,就感觉要看的东西都在那边,展览看不够,在中部就很少。一个学期会去纽约两、三次,开始心动,要向纽约近一点,开始省钱,三年的时候我离开那份工作。那就是个最大的赌注,去了纽约之后就没有离开。
付:纽约作为世界当代艺术中心,同时也是一个残酷激烈的竞技场,到纽约之后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呢?
费:那个时候新写实、极简艺术出来。大家开始去纽约的时候,时间条件都没有到,有一批是一冲就冲到纽约。人到了,但旁边没有东西把你扶起来,生活就来找你。我用我省的那笔钱作为一个开始,但马上生活就找到你了,你还是要吃饭,交房租,生存,创作啊。我有很多工具带去没有办法用。
那个时候,SOHO区刚刚开始,只需要一比费用,就可以定一个空间下来,现在成了最贵的地区之一。艾未未、陈丹青、张洪图、陈逸飞是第一代,他们有机会出来,选择纽约,有办法呆下来。但是没有第二批这么红,就是徐冰、谷文达,再后一点是蔡国强。机会不同,这就是中国热,有画商出面,把这个作为一个案子,给顾客看。他们要,我也要一个,每个人去买一张,不贵,可以玩,还有旁边很多人在讲故事,这样就弄起来,潮流一般是十年。美国永远都在变,很活,感情比较短,欧洲的感情比较长。除非你的东西真有其他的力量,你自己要有一个市场才稳定,不然人家把手一放,就完了。
【内容摘要】 费明杰:美国William Paterson大学艺术系教授,著名美籍华人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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