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史的状况
二 设计史的形式和种类
如我们上文讨论的,设计史缺乏真正的传统。既然如此,那么新生的设计史会采用什么样的形式呢?设计史采用的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它出现于其中的教育和职业环境(至少在英国是这样)的影响。不过,这个阶段(大约是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的设计史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大部分进入了设计史领域的是原来的美术史家,这就使得这门专门学科史呈现出相对性和一定程度的附庸感。
因此,在目前的情况下很难对设计史进行审视或定义。对设计史,我们无法给出准确的定义。我们最多可以说,新生的设计史是围绕着以下相互联系的原则和相关缺失因素而形成的。这些原则如下:
1、设计史的研究内容是职业设计活动的历史。
2、设计史学家们关心的第一个层次并不是设计活动本身,而是设计活动的结果:被设计的客体和影像。(从美学和考古学的依据来看,这种强调是正确的,它的逻辑前提是:设计是一种能导致新物体或新影像出现的实践性活动。)
3、设计史强调设计者个体。不管是明示还是默认,在今天绝大多数被叙述和教授的设计史中,个体设计者都占据着中心地位。
在设计史研究工作中存在着重点和导向的差异。根据这些差异,我们可以将其分为四种研究方法;但是,我们必须要注意,这些只是概括性的态度或倾向,并不是设计史学家自己形成的学派,也不是唯一的分类标准。许多设计史学家在实际研究工作中很可能同时采用了几种甚至是所有种类的研究方法。
(一)对用于19、20世纪设计、装饰和短期印刷品主题的装饰性设计和其他次要设计的传统历史的延续性研究。
近年来,人们开始更加关注设计史学家、博物馆主管、收藏者和设计者。那么学术界很自然地就会将注意力延伸到19、20世纪的装饰性设计领域;在1945年以前,这种学术关注几乎仅限于18世纪以及更早时期的著作。此类研究采取了多种形式,目前最主要的是与大众文化界接轨(约于1925年取得突破)。研究方向由此转向变化无常的流行品味概念和对被称为废旧古董的物品的关注。在研究工业化时代的装饰主义与传统的联系方面休•欧纳(Hugh Honour)的《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朱迪思•胡克(Judith Hook)的《英格兰的巴洛克时代》(The Baroque Age in England)以及迈克尔•巴克桑达尔(Michael Baxandall)的《德国南方的椴木雕刻家》(Limewood Sculptors of Southern Germany)都是值得重视的著作。 有趣的是这些书都把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装饰主义和16世纪的风格主义作了暗示性比较。装饰(人们必须问,这个术语是否能适用于20世纪中期以来的现象)的核心问题是风格、品味和时尚。事实上,现在无疑是回头研究装饰这个概念的最佳时刻, 在撰写大部分20世纪设计的历史的时候装饰、装饰风格这类词汇还是有客观意义的。在有关19、20世纪设计史(更准确地讲应该说是装饰史)的著作中关于家具设计的发展都描述得很成功,因为家具永恒的功能性对设计和装饰的特殊要求使这个领域少了一些被指责麻烦。而在研究这个方面的历史时也无需和主流历史学的观点割裂,而且还可以把企业史的成分结合起来。家具的发展和记录使得撰写装饰史的传统保留了下来。装饰史是在设计史的一部分,而对二者在最初是否都归于手工艺史的意见则大相径庭。但是,更久远地观察装饰史和设计史我们的确可能到达的是手工艺史所开启的源头, 其实这是一个涉及更广的文化命题。 目前,一些设计从业者对手工艺史还有些负面的态度,我们有必要从尊重历史角度来面对事实。如果从广义上看,手工艺史就是工业设计史的前身。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倡导的工艺美术运动以及新艺术运动推动了由前者向后者的转变。佩夫斯纳在《现代设计的先驱者》中也提出:“设计由过去到今天的变革扩大了现代主义的阵容” 。
(二)以现代主义为研究重点。
对威廉•莫里斯和工艺美术运动价值观的高度认同是佩夫斯纳和班汉姆等人的学术研究基础。 他们强调了1900年后出现的欧洲先锋派在设计和建筑中的意义。在英国设计史中,对以上方面的研究以及将建筑和设计结合为专门的现代主义史的尝试曾受到提姆•本顿(Tim Benton)的工作成果的极大激励。提姆•本顿和他的开放大学教材小组开展了英国最重要的设计史研究工作,即英国开放大学1890—1939年的现代建筑与设计史的教材。这项工作成果斐然,包括16本教材24个课程单元,涵盖了新艺术运动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期间现代主义史的绝大部分内容。由于开放大学采用的是广播电视教学,因此所有课程单元都配有广播或电视节目。由于该教材非常重视原始来源的研究工作,因此它并非现有现代主义理论及历史学的老调重谈。事实上,它试图扩大现代主义史的范围,不过当时的批评家们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在教学过程中,教材提出了许多非常重要的有关设计与建筑史的关系以及设计的历史与现代主义的历史的关系问题。
该教材首编于1972年,是开放大学艺术史系的主要研究成果,最初的计划是建筑和设计两方面的内容大体上各占一半。教材的主题是20世纪前半期现代建筑与设计的崛起,它继续保持了对建筑史原有的强烈兴趣,但同时也强调了设计的必要性,而且在理论上最终承认了设计的同等重要性。然而,就建筑而言,该教材对现代主义史做了一个批评性的再评价。教材以建筑为主线不足为奇,而设计几乎是必然的被视为建筑的延伸。教材遵循了佩夫斯纳的传统,基本方法是现代主义的。教材中不乏设计个案研究,内容包括电气(电子)家庭单元、城市景观单元、非人工机械服务单元。在组织开放大学教材时,两个设计史叙述过程中的问题显现出来。第一个问题是凡是跟建筑无关的设计都很难找到其作品的相关资料。 如对伦敦家具店Heals的档案进行研究发现,所有文本无一是记录设计思路或设计目的的,它们无助设计史意义框架的形成。建筑和设计不同,它有发展完备的解释系统。建筑史的大部分内容是对建筑物本身的理解。通过对建筑物设计图、现场照片和建筑物相关文件材料的分析,可以获取对设计解决方案的重要性更广泛的认识。但在设计史研究中,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建筑史有许多可作为研究基础的资料(如详细的比例图纸),而设计通常没有。即便有这些图纸,由于缺乏系统性的解释惯例。第二个问题是,建筑的传统为建筑物和建筑环境提供的是一个确定的角色。而被设计的客体或影像代表的是什么?它们仍然是复杂的商品生产消费过程的文化符号或象征吗?如果我们无法定义它们,那该如何去理解它们呢?对于在早的佩夫斯纳来说这些并不成其为问题。在《现代设计的先驱者》中,手工、装饰和设计制品与建筑之间的区别被轻而易举地省略掉了。而提姆•本顿现在以现代主义为观念框架将设计与建筑的历史加以论说时二者却不能满足现代主义的统一性:即从现代主义早期设计就沿着装饰主义传统悄然分流了。如果说要扩大范围将这些分流包括在现代主义之内(事实上人们也是这样做的), 那么宏大的现代主义史就更加复杂、更加不确定。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的后现代主义研究能不断从现代主义的内在矛盾中寻找后现代源头的原因。本顿在试图将各种现象综合成一部叙述史(叙述史时间下限是截止到教材编制时为止)的过程中出现了框架问题,最后他们这个计划实际上落空了。
【内容摘要】经过漫长积累设计史作为学科建设在过去二十年里有所加快。在英国学位体系中,设计史也拥有坚实的制度基础。在美国,尽管某些机构,如学院艺术协会(College Art Association)对设计史的认识早先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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