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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的日记"---陈华新作品展
无言的日记——吾与我的对话
时间：2006年2月21日星期二
地点：凡飞画室
吾：看到你，我忽然发现，我们很久没有像现在平静地相遇以对了，尽管我们集于一身，常感彼此之间离得那么的遥远，这可能是现代生活中人的一种常见现象吧。
我：是的，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太诱惑，人往往在世俗间奔走，会忘了他自身的存在，忘了真切地关照一下真实的内心世界。我们能相遇是我们的幸运，有多少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相遇过，相遇了也如同一个陌路人擦肩而过，那么地无视冷漠，回想起来让人心悸。
吾：我不知道从那儿说起，因为有时彼此太熟悉反而显得无话可说，我希望我们的言语能坦诚一点，见心一点，否则会有失真实的感觉。
我：真实的总归是真实的，虚假的难以逃脱虚假的本质。不过，从更大的视角来看，虚假也反映了人的真实一面，关键是从什么角度来判断。刚才你用了“见心”的词，我非常赞同。
吾：有人常言艺术就是人生，艺术就是生活态度，你是如何看待这么一种说法？
我：我说过，任何事看你从什么角度切入。这种说法只是从事艺术的人或者达到一定境界的人的理想，希望自己、希望人们把生活当作艺术看待，把人的一生当作行为艺术看待。把生命本来无所谓有意义还是无意义，使得有趣一点，精彩一点。换一句话说，无论你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遇到什么样困苦，都当作生命中的财富，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待其中的曲直变化，享受其中无法用语言表达丰富的精神世界。自然其中包括围绕你生活中的一切。如果你没有这种目光，这种境界，生活就是生活，永远无法成为艺术。
吾：我发现你有时对问题，对事物分析得很清晰，有时又显得很含糊，你是如何来看自己的？
我：你说得没错，说实话，确实是有时清楚，有时模糊，我其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始终处于理想与现实，自信与悲观，脱俗与入世，野心与懦弱，真实与虚伪之间，从内心来讲，有时很难分辨那一个才是真实的我，尤其是在现实社会中，很容易陷入世俗情结之中难以自拔。
吾：你是如何来理解这种状态，你不要为自己的行为找托辞。
我：我并不想为自己的所思所为开脱，我只是告诉你真实的想法。很多事回过来审视，可能这一切并不是坏事，反而能启发我对一些问题的深层思考，我一直在想，落在什么一种状态不重要，关键是怎么想，因为一个人所引发出来的各种心理变化，与人的信念建立有关。坦白地说，以往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还没有真正建立起个人的信念，所以很容易把生活的表象视为本质，被现实生活所左右，问题的根结不在现实，而是自己的内心。我正在努力构筑自己的信念，让自己更贴近自己的本质，贴近万物的本质。
吾：你期待成为什么样的人？如。。。。。。
我：本色的人，这是最珍贵的东西，凡是本色的人，我都很尊敬，无论是所谓的大人物还是所谓的小人物，是所谓的君子还是世俗平民，只要是本色的，我都很敬重。每一个人做好他自己，这才是重要的。
吾：人要达到一定的清醒程度，与他对自己生活经历的反思有很大的关系，你是否常常反思自己所走过的路，那些是值得你珍惜的。
我：事实上，生活中的一切，无论是得还是失，对我而言都是宝贵财富，因为一个人的成长过程离不开这一切。是人就有迷茫、有失落、有浮躁、有轻狂、有无数次犯错误经历，自然也有偷着乐的时候，凡伴随着我的一切，是我人生必有之路。
吾：你是否谈得具体一点。
我：生活中的具体事，可能谈得清楚，而内心的东西很难表白。
我是六十年初出生的，正逢国家处在自然灾害之时，而且又是落在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大家庭里，家境可想而知。因此，从小就体质薄弱，加上两岁多才开语，所以智力也比较愚钝。可是对我而言，从儿童到青少年时期，却过着快乐的日子，因为没有人约束我，没有很大的学习压力，每天会感受到令人兴奋的新鲜事情，正可谓欢天喜地度童年。到了78年顺利地参加工作，应该说自己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时期。有一天抬头看看周围的世界，忽然发现一切都在改变，在一起工作的同学都一个个考上了大学，这是猛然感受一种莫名的羞愧，然后才开始发奋地自学，通过二年的高考失败，第三年考上了大学，实现了自己的一大心愿，也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在这过程中，尤其经历失败之后，曾一度失落，并且不断地为自己找了很多放弃的理由，如天生愚笨，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等等复杂的矛盾心理。当时有一位邻居尊长（五十年代大学生，右派，英年早逝）对我说，世界上没有比放弃更容易的，一切贵在坚持，你会一生受益，他的言语让我终生难忘，如果说，我今天还在做事，这句话起着很大的作用。
吾：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有很多人的扶持，无论他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包括与你持不同生活观念的人，他们都会帮助你看清很多东西，体验不同的心理感受，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品质。
我：的确是这样，人的成长过程和拥有的知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前辈们的造化，亲友的扶持，持不同观念人的激励。这样才能使人积淀得丰厚殷实，我一生中遇到很多良师，都让我终身难忘受益。
吾：你是否常常把他们与你生活中每一段过程联系起来，而是把个人每一点小小收获归于自己。
我：一个人在经历过的路程上，有很多路标把他送到他所需要的点上，没有路标，就没有方向，有可能一辈子到达不了点上。他们都是我人生路标，让我到达终极目标的一个点上。我认为，人的一生能遇到好的师长，是人的一生幸福。
吾：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一些想法和绘画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我：那是自然的，没有一个人能抛弃传统文化知识和生活周围的文化氛围独辟溪径，有一位先哲这样说，大意是“我们都是享受者和偷盗者，不断从他人身上吸取精华为自己所用”，他说得太精彩了，直白有力。问题是我们接受什么，是精神上的，还是形式风格上的。在这里我要说的是卢治平老师，他给我开启了绘画的另一扇门，让我体会到了版画的魅力，感受到丰富的版画语言的可能性，使我享受到了内心与语言相结合所碰出火花的快乐。
吾：从你的作品形式上来看，你似乎比较热衷于具有现代意识的创作，你是如何看待现代艺术和当下的艺术状态。
我：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的确我更多关注词语意义，什么现代、后现代、当代等词语下所掀起的一系列艺术活动，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梳理一下，会更平心，更冷静地看这一切，我并不想评论谁是谁非，而是更看重的是艺术作品本身的意义，艺术作品本身的好与坏是非常重要的，这需要有真知灼见，我认为，好的终究会留下来，成为文化宝库。
吾：怎么来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能否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我想强调的是艺术本质的问题，它必须反映人对一些事情的真实感受，反映人的内心，世界和对社会的人文关怀，它本质不是为了用于其它的目的，我现在对拿腔作调的东西非常厌恶，包括我自己，时儿也显露出做作姿态，同样厌恶。现在，凡是好的作品，无论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无论是西方的，还是本土的，只要能触动我的灵魂，我都非常地赞赏。
吾：从总体上来看，面对目前的艺术现象，搞艺术的人似乎都开始冷静思考。就你所处的这种生活状态，对现在艺术状况有没有自己见解。
我：应该说，我习惯于过平静的生活，言语不多，喜欢在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喝喝茶、看看书、画一些东西，偶然抬头看看四周的各种景色，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观众，观赏着生活周围发生的一切，对于现在艺术状态，我也是这样，尽管在“85思潮”之后，也参与一些活动和展览，在89年首届中国现代艺术展，我当时在北京，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自然在我的内心涌动各种想法，但总体上，始终以一个观赏者来看待这一切。
吾：你是否甘心做一个观众，一个旁观者。
我：我时常发现，有些事不是想做和不想做的问题，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中形成的。凡是人身上所存在的一切缺点和优质在我身上都有，比如欲望它会激发起我一切奇奇怪怪念头，不乏有很多幼稚想法，这是很自然的。如果从大的生存现象来看，无论是谁，他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包括旁观者，都具有它本身的意义，都烙上这个时代的痕迹，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无论你是赞同的，还是反对的，只要生存在这时代中，却逃脱不了其对人的影响。
吾：你是如何看待“85思潮”到首届中国现代艺术展等一系列艺术活动在中国现代艺术进程中所起的作用，它的意义何在？
我：每一个人对这个问题看法都与他不同的感受和见解有关，我个人最大的感受是，它是一个火种，点燃了人们对人的自身情怀的关注，对人的社会生活状态的关注，对自由精神的追求，试图摆脱艺术为政治服务，归还艺术最为本质的内涵，这是非常可贵的，尽管当时的艺术作品存在着模仿、搬弄西方一些艺术形式和观念，但在我看来其活动所产生的意义大于艺术作品本身。所以，人们现在会开始围绕着人和当下社会生存状态产生各种思考，其中包括对“85思潮”所引起本身的问题的反思。
吾：坦白地说，你是如何来评价自己的作品？
我：说实话，我不善于通过语言来谈绘画，我常常说：说得清楚的，那一定不是艺术，就像画一样，谈了越多，会越远离画的本身的含义，我的作品就像我们所运用的主题：“无言的日记”，这只是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所思所想，通过这些形式把它表达出来而已。
吾：我看你近来的作品好像包含了很复杂的心境。
我：是的，我一直认为，任何的作品都和他的人一样，刻上他最为本质的人生态度，就像我处于一种“界”的状态下，它有时是非常个人的，有时是整个人类所共有的，人都是在大悲剧与大快乐、大世俗与大崇高、大善与大恶等界间矛盾地游离。
吾：那么，你处于“界”的哪一面？
我：人太复杂了，这涉及到人的生活态度，我难以说清楚，我只想回到自己的本色之中，回到自己精神家园，做好自己每一天所做的事。
吾：我希望我们经常相遇相叙。
我：好的，这样会使我能体会一些安静。
【内容摘要】当我第一次学会用语言直露自己的心迹时，是那么的激动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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